此刻，司马宛芷就隔着石桌安静的坐在我的对面，将脸埋藏在酒杯之中，忽然他抬起头来看着我，而我却将脸对向冷月，只听他幽幽的叹了口气，说我实在不该来这里，我不该来，说着身形一动，飞掠到了湖心亭的顶部，掌中白光一现，随风婆娑起舞了，刹那间，就连月色都几乎惨淡无光，只有他优美的舞姿，要把时间和空间都停留在一个瞬间里。我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，掷目看去。渐渐，他的动作缓慢下来，终于停止不动了，仿佛一具失魂落魄的雕塑，剑尖下垂，静静的站立着，半刻，腰微微一弓，飞落在我的面前，目光充满了悲愤，说起码在这里我还说了算，你愿意在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，如果你想报仇，那么你抽出你的刀来，我愿用我的生命来为他们赎罪。我说为什么。他说只是因为我姓司马，只是因为我们家族给你们家族带来了数不尽的灾难和痛苦。我叹了口气，说人都死了，哪里还知道什么是痛苦，再说罪孽是无可替代的，谁做下的罪，到终了还是要有谁来偿还，想逃都逃不掉的。我转过身去倒了两杯酒，然后将其中一杯递到他面前，说人世间乐少苦多，今夜咱们不说仇恨，我只想与你一醉方休。他的脸上又流露出那一种温柔的笑意，痛快的说了一声好，接过酒杯也一仰脖，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。

重新坐来下的时候，我说你怎么起了这个一个名字。慕容宛芷说那还不是因为我的父亲想要个女娃，再说我小时候粉妆玉砌的，也确实像个女孩，而且还老是和我的姐妹们在一起玩，穿戴什么的也都和女孩一样。我哈哈笑了，说原来是这样。慕容宛芷说那也只是很短的一段时光，至于后来的日子，就被剑术给灌满了，整日都是没日没夜的练剑，南宫兄你是一个一流的刀客，你应该知道练到一定的程度，就是无论如何也提高不了，是需要某种外在的刺激，如果没有在清凉山度过的将近二十年的时光，我想我是不会有太大的提高的，我真的是特别的怀念与善爱老人居住在一起的日子，虽然他并没有教我多少剑技，可是在一些做人的道理与剑技的至理上，他的很多话却能让我少走了很多的弯路，像善爱老人那样的人，是值得人用一生去拜服和学习的，就是现在，当我的内心充满了迷惑的时候，我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回到清凉山去，让老人睿智的话语再次如春风般的吹拂着我，有时候因为老人要修炼，不能见到本人，可是当你置身于山中，或者只是静静的坐着，你也会感觉是那么的通体舒泰，也许那才是人生的大欢乐吧。我说你这么说，也让我想起了自己的恩师青石老人，与他不相见已经有十余年的时间了，也不知老人家现在是否安好，身体是否还如我走的时候那样健康硬朗。我们轻轻的交谈着，却没有间断喝酒，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壶酒了，慕容宛芷的脸色愈发白了，眼底却涌现出深深的红意，我很舒服的半躺着，我说慕容兄你相信么，我已经很久都没有感觉自己的内心有这么温暖和敞亮了，谢谢你。慕容宛芷轻轻一笑，说兄弟间不说这个。我说我们可以做兄弟吗。慕容宛芷说当然，只要大哥你不嫌弃。我拎着酒壶站起来，仰着头又咕嘟咕嘟喝了两口酒，然后忽然面朝月亮在泥土上跪了下去，说请今夜的月亮来做个见证，我南宫殇今天要与慕容宛芷结为异姓兄弟，生死不弃，如违誓言，天打雷劈。慕容宛芷撩了撩蓝衫的下摆，在我身边的泥土上跪了下去，指着明月说月亮在上，今夜我与南宫大哥结为兄弟，愿终我身家性命来佑护我大哥一生平安，如违誓言，粉身碎骨。我紧紧的握住他的手，叫了声兄弟，他也热切的叫了声大哥。一时间，两下里都热泪盈眶，不能自禁。他用力的扶起我，说大哥咱不喝了，喝酒的日子多着呢，夜深了，咱去休息。他挽住我的胳膊，攥住我的手，走出小园林，摸黑走了很久，我垂着头，依然一口接着一口的喝着酒，我只要一闭上眼睛，就感觉肉体止不住的疼痛，虽然天旋地转，可是内心却是无比的快乐。也不知道走了多久，他将我扶进一座华丽的居室里，将我放在床上，然后说大哥我走了。我伸出手，说兄弟别走，今夜大哥要与你彻底清谈。朦胧里，我看见他的背影渐渐远去。我呼哧呼哧的喘着气，想爬起来，找点茶喝，可是肢体已经不听使唤了。

酒菜还没有上来，小二哥却走了过来，指了指那个俊美的男人，说那人请我过去。我说酒菜该上了吧，那人如果要和我喝一杯，那么就让他自己走过来。小二哥摸了摸鼻子，穿过人群走到那俊美的男人身旁，探过头去说着，那男人听罢之后远远的看了看我，洒脱的抖了抖袖子，站起来朝这边走来。距离越近，忽然躬下身深施一礼，含笑道是小弟怠慢了兄台了，小弟本就该过来的，虽然说着话，却并没坐下，依然笑着说强龙斗不过地头蛇，小弟知道兄台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好汉，可是有些是非还是少些沾惹为好，小弟有一个雅致的所在，可以与兄对残月，喝热酒，不知兄台可愿移步与我一同前往。我心想这可真是一个妙人，嘴上就答应了，将酒钱放在桌子上，起身与他走出了喧杂的酒楼。

没有想到在如此喧闹的烟花酒肆深处，却有一个僻静的所在，称其为一个小园林绝不为过，我们穿过细碎的石子甬路，在小湖岸畔的石桌旁停留下来，夕光黯然，暮色渐涌，十数仆奴往来穿梭，不但端上来珍馐佳肴，更用古雅的水晶灯将四下里布置得格外通亮，布置妥当之后，纷纷散去，小园内一时间又恢复了寂静。我说这里可是你的家么。男子摇摇头说非也，我来这里也只有三天。男子用手去点小火炉，将铜制的小水盆放在小火炉上，然后说一会热了就可以用来温酒了。我说看来你是一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。男子说不蛮兄台说，确实如此，人生百年犹如白驹过隙，可不能亏待了自己，尤其是不能亏待自己的胃与舌头。我轻轻一笑，曾几何时，我也曾有过这样悠闲又享受的日子，现在想来，仿佛南柯一梦，蓦然思想起，却只是徒增悲伤而已。男子笑着说适才兄长的那一手可真是俊的很，估计那孩子的手要大半年才能好吧。我说只是一些末流的功夫，不值得一提的。男子摇头一笑，不以为意。以我的性格，本应是抬脚就走的，可是却似乎又被这种氛围所诱惑，竟然还是滞留了下来。男子说此地蛇头说起来与我略有渊源，还请兄台放心，是不会有人来找你麻烦的。我说如此就多谢了。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，可是我似乎也学的与他一样文绉绉的了。忽然他倚靠着石桌，笑着说兄台你看这个月亮，可真是最奇妙的一件事物了，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人曾经对它感怀，且不说太白义山，只说我等俗人，也是把数不尽的心思都寄托给它了。看见弯弯的月牙，又让我想起慕容秋水，于是我就说酒啥时候能好。男子笑了说兄台有点耐心嘛。我说我没有耐心的，我只想喝个一醉方休。男子的脸在残月的光辉下犹如一朵袅袅的白花，着实让人觉得可亲，举止之间透露出那么一种温存之意。我并不是一个酒鬼，绝大多数时候我几乎都滴酒不沾，只是如此时刻，内心百感交集，哀伤莫名，却格外的渴望起酒的辛辣滋味了。男子纤软的手指在小火炉和杯盏之间调度自如。如果有朝一日，能与慕容秋水也能这样一聚，那么人生又夫复何求呢。只是不知她现在是死是活，这个想法似乎也显得荒诞。就在我沉思的时光里，男子已经热好了酒，倒了一杯然后递给我。我接过来，一仰脖，就干了一杯。男子摇着头说可惜了，简直糟蹋了。我说我原本只是一个酒囊饭袋，没什么别的本事，就会糟蹋酒菜。男子恍然说声对了，然后拍拍手，一个女子走将过来，男子轻声说可以上热菜了。女子个子不高，但是长长的秀发，袅娜的腰肢，尤其是那一笑时抿起的嘴角，使她愈发显得娇小可爱。男子清浅的饮着酒，低低的回味着，脸色越来越白，这时候我才想起问问他的名字。男子淡淡的笑着说小弟复姓司马，名为宛芷，兄台的名讳是否方便告之。我取过酒壶来，满满的倒了一杯，一饮而尽，然后缓缓的放下酒杯，看着他的眼睛沉吟着说我就是南宫殇。

多年的流浪生涯使我有一种自我疗伤的本事，我坚持着回到客栈，打开自己的包袱，从里面取出小瓶子，倒出几个药丸吞下去，又取出白布包扎了一下腹部的伤口。然后将自己的东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，背起包袱走出了房间，和客栈老板结账之后，我走了出来。我站在门口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，不知道自己该往何方去？江湖那么大，可是哪里是我的落脚之地呢？阳光烈烈，可是我却沉默又悲伤。我买了一些干粮，然后漫无目的的上路了。

十来天后的一个灰色的傍晚，我将包裹挂在刀鞘上，扛着刀漫漫的走着，转过山角，一座小镇展现在我的眼前，此刻已经是灯火点点，似乎可以看见狭窄的街上人来人往的热闹情景。夏夜的凉风吹来，不由让人精神一振，我迈开大步朝山下走去，还不时用手从路边的树上摘下一些叶子，放在嘴里咀嚼着。山脚下，有一条流水延山而过，水上有一座桥。借着微弱的夕光，隐约可以看见上面刻着三个醒目的黑字：断魂桥。我上了桥，朝人声熙攘小镇里走去。

我走上“楼上楼”，要了一壶烧刀子和两斤熟牛肉，然后解下刀来放在桌子上。没过一会儿，小二哥就把一壶酒一盘牛肉放在桌子上。我自斟自饮了一杯。撮着嘴唇，“滋滋”有声。我知道自己不能喝太多，肉可以多吃，吃饱了就有了精力了，但是酒喝多了就会影响人的判断和情绪，尤其在这样一个让人窒息的大气候下，我更不能让自己有任何的闪失。我刚喝了两口，就听见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疾驰而来。我从窗口瞧见一个一身红袍的野汉子从马上跳下来，一边缠着手里的马鞭一边走进了“楼上楼”。当那野汉子的身影出现在二楼的时候，我知道可能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。那汉子环顾四周，忽然眼光一闪，朝着一个书生摸样的年轻人说：“你就是慕容洛？”那年轻人傲慢的说：“是又如何？不是又如何？”汉子说：“如果你是慕容洛，那你今天就死定了！”那年轻人放下酒杯，站了起来，说：“不错，我就是慕容洛！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让我死！”那汉子侧过脸来，众人才发现在他的脸上有一条疤痕，这使得他看起来有几分诡异。那汉子 “嗷嗷”叫着抽出刀来朝那慕容洛砍去。慕容洛也只好拔刀迎战，刀光犹如两团雪花，很多酒客已经跑下楼了。没来得及跑下楼去的，也都浑身筛糠般躲在角落里。还没等众人回过神儿来，就听得一声惨叫，一只断手连着一把刀抛向空中，一股鲜血飞溅在那红袍后生的脸上，这使得他的人显得更加的恐怖和诡异。那慕容洛已经萎靡在地，疼得将身子弯曲如一只虾米。而那红袍后生因为鲜血的刺激，忽然象一匹狼一样高扬起头嘶吼起来，就在这刺耳的吼叫声中，后生忽地窜过去，揪住慕容公子的头发，一刀剁下去，却似乎没有将那头颅完全砍下来，还连着一部分，鲜血汩汩的冒出来，那后生依然抓着头发，一步一步的朝楼下走去，没走两步，那慕容公子的头和身体就脱离开了。这时候已经有人蹲下去开始呕吐了，那汉子忽然大喊道：“慕容家的鼠辈们听着，胆敢与我司马家族为敌者，慕容洛就是你们的下场！哈哈哈哈……！”没一会就听见一阵急骤的马蹄声渐渐远去。我又喝了一口酒，强忍住吐出来的那股劲，看着角落里那些把酒楼变成茅厕的人，拿起桌子上的刀，朝楼下走去，楼下空空荡荡的，没什么人了，也许是小二哥听见动静，就探了探头，可是一看见被钉在门框上的头颅，就又将头缩了回去。昏黄的灯光几乎没有力气将门前的街口照亮了，若有若无的闪动着，虽然是暖融融的夏夜，我却感觉一股寒意从足底升起。

城里的命案越来越多。三天两头就有人在大庭广众下血溅三尺或者被暗暗的抛尸街头。血腥而又恐怖的气氛笼罩着这座小城。我有几天没见到我的朋友了，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。我打开窗户，细雨打在脸上，我抽出刀来斜着向着大雨扫去，飞溅的雨雾里，生平第一次我觉得自己不再需要忧伤。以前我是那么依赖于这种情绪来调节内心的平衡，我陶醉其中，犹如陶醉于慕容秋水那双充满了灵气的俏丽的眼睛。可是我现在是可以做点什么了。我冷静的看着刀面上的细碎的雨珠，内心一片冰冷。

我草草的洗了一把脸，然后又把屋地收拾了干净，这时候慕容秋水推门走了进来，她的手里端着早餐。看见我在打扫，就说：“你放那吧，我来就好了！”我说：“没事，累不死我！对了，你的手伤的严重不？”她咬着嘴唇说：“说严重呢也不严重，如果你再加一分力我的手可就没啦！”我放下笤帚跑过去拿起她的手，才发现已经包扎好了，根本看不出伤势来。我说：“看不出来啊！”她说：“看不出来吗？你再好好看看，都快断了！”我说：“那可咋办？”她咬着嘴唇，眼珠里透露出小女孩的灵气与狡诘，说：“这样吧！你就把你刚才使的刀法教给我好了！”我说：“就这么简单？”她使劲的点点头。我说：“那你可要看好了！”我走几步，弯下腰去拿起扫帚，别在腰间，然后我用了极为缓慢的动作将扫帚从腰间抽出来，向前砍去。我说：“看清楚了没？要不要我再来一遍？”她的脸色看上去似乎很崩溃，说：“不用了，太难学了，我想我还是学不会了！”我说：“别灰心啊，只要你有恒心，也有毅力，你一定会练成的！”她说：“算了，不学了，你先吃早饭啊，一会大掌柜要过来，他老人家可是专程大老远赶过来看你的！”我说：“谁是大掌柜？”她说：“见了面自然就知道了！”我说：“我要不要到城里去买一身新衣裳？”她说：“有区别吗？”我一下子垂头丧气，说：“那就算了！”

我吃完了早饭，又抽出刀来擦拭着，突如其来的这一切，让人感觉就好像一场梦。可是我从心底里盼望着这场梦永远不要醒来。我贪婪着呼吸着，似乎这屋子里还有着她的芬芳。可是一想到她就在楼上，就会又为自己的痴态摇头一笑。我的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安详宁静，好像一汪静澈的湖水。我拿着刀走出门来，才发现慕容秋水已经在楼下铺了一张大大的毯子，一个极小的茶桌，两个盘子，而她正在慢条斯理的烹制茶饮。身着淡绿色轻衣的她犹如一片嫩绿的竹叶，她的面庞线条清晰又柔和，烹茶的动作娴熟而又优雅，对于她来说，烹茶似乎是一种艺术，而对于我来说，看她烹茶的过程似乎也是一件艺术。我在一旁坐下来，饶有兴味的看着这一切。我皱着眉头看了看挂在竹叶上的太阳，说：“大掌柜啥时候来啊？”她放下茶碗，然后轻声说：“来了！”果然，一顶小轿子出现在竹林里，几个灰衣轿夫看起来都很吃力，咬牙咧嘴的，可是速度却并不慢，只是一会功夫，就把轿子稳稳的在小楼前停了下来。一个胖墩墩的老人走了下来，只是走了几步，就一屁股在小楼前的大毯子上坐了下来，然后呼哧呼哧直喘气，说：“哎呀我的妈呀，可他妈的累死我了！下回可再不遭这个罪了！”慕容秋水呵呵笑着说：“行了大掌柜，都什么时候了，你也该受受累了！先喝杯茶水吧！”胖老人也不客气，接过茶来却只是喝了一小口，不过神情却比喝了一大碗都开心，说：“不喝了，还是正经事要紧，你派人和我说的那个南宫公子在哪？”慕容秋水说：“不就在你身边吗？”胖老人很费劲的转过头来，说：“不好意思啊贤侄，刚才竟盯着茶水了，没注意到你！再说你这个身板太小了，也不太惹人注意嘛，一不留神就会让人看不到！这可不行啊，得补！回头我让人给你拿点人参啊鹿鞭啊什么的！”我憋着笑摇头说：“不用了！谢谢伯父！”胖老人用手在我的肩膀和胳膊上捏抓了几下，然后点点头，忽然朝空中招了招手，几个影子就从竹林里宛如鬼魅一样显现了出来，胖老人一边小口饮茶一边问他们怎么样了，那个要命的家伙出现没。一个人说出现了。胖老人说那可得盯紧点，可不能麻痹大意，坏了大事。胖老人又和几个晚辈打了半天哈哈，似乎也没什么正经的，又说要他们和我多亲近亲近，以后就是一家人了。然后老人颇不情愿的抬起屁股，上了轿子，几个轿夫又龇牙咧嘴的抬了胖老人走了。待老人走了之后，我才想起要向慕容秋水问问这个胖老人的名讳。慕容秋水才说：“都怪我！没向你说清楚，咱们大掌柜的名讳是慕容逍遥！”我吃了一惊说：“‘中州剑神’慕容逍遥？！”慕容秋水轻轻的点了点头。我说我回客栈去看看。她皱着眉毛说看什么。我说没什么，在那里住久了，一不回去还真有点不习惯。我仰着头看着我，想说什么。我转过身去，说我回去看看很快就回来。

我们并肩沿着小巷行走着，谁都没有做声，走了没几步，他就开始哼一个曲子，谁也不知道他哼的到底是什么。曲调粗犷而又略显忧伤。我说：“很好听！只是让人感觉有点心酸！”他淡淡的说：“这是那个死去的女人教给我的，我也已经有很多年都不唱了，歌词都忘记了，只是依稀还记得是这个调子！”其实这个时候我的心里充满了太多的疑惑。比如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座小楼里。他与那个神秘的女子到底是什么关系。那个神秘的女子到底是什么人。还有那些进进出出小楼的都是一些什么人。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神秘女子的脸容，然后就是胸口的一截短短的泛着寒光的剑尖。我深深的叹了口气，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。他忽然站了下来,盯着我说：“你应该去找她！”我故意问他：“找谁？”他说：“慕容秋水，那个住在竹林小楼里的女子！”他幽幽的说：“也许以后你不会再见到她了！”我说：“为什么？”他叹了口气说：“事情很快就要见分晓了，也许我也逃不过这一劫！”我说：“该来的总会来，也许，我也不能再象现在这样一味的逃避下去了！”他停下来，说：“我还有事，就此别过！”说着转身走了，我停下来低下头去。我又来到竹林里，虽然夜深，可是小楼上依稀还有灯火。我扶着竹子，一时间喉头哽咽，能这样远远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，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，我又感受到了心中残存的爱火又熊熊的燃烧起来，我还可以爱吗？还可以吗？也许，我还可以，至少，我应该去尝试一下。

等我走到竹林里的时候，当我踩着竹林里那条蜿蜒的小径，我一边走着，一边在内心里却又矛盾重重。等我走到小楼下的时候，我又几乎完全的丧失掉了所有的勇气。夜风凛凛的起了，我不由打了一个激灵。我这是在做什么，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犹豫不决了呢。我踌躇着，开始慢慢的踩着楼梯向上走去。敲了门口，当房门打开的时候，我一瞬间几乎就被屋子里的光刺的睁不开眼睛了。这是一种让人窒息的感觉。我只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，然后朝她微笑了。她微微侧开了身子，嫣然笑着说：“请进！”……